唐述玉:万家桥战败逃跑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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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述玉:万家桥战败逃跑记
发布日期:2025-05-22 11:49    点击次数:181

引子

#本文摘自《宁国文史资料选辑》第一辑(1984年9月)唐述玉口述,文史组整理,原标题《万家桥战敗逃跑记》

正文

一九四七年宁国县政府撤销行动队以后,调我担任县党政军干部联席会议所属的“突击工作队”队长。一九四八年夏历八月底,县政府又委我为万家乡乡长。根据当时我所知道的万家乡情况,本来我是不敢去就任的,因为万家乡所属的七个保,已有四个保是新四军游击队的势力范围,乡警保队已不敢下乡了。同时万家地方上的绅士势力也极其恶劣,饶文卿就是万家的“土皇帝”,王嘯虎、杨柳春、吴孔彰也都是万家的恶霸,任何兴废大事,他们说一不二。所以,开始我十分犹豫,这时饶文卿(当时他因不敢住万家而躲在城里)就请我吃酒,席间给我壮胆,说有什么事叫我找他,我得了他的支持胆子大了一些。

我到万家以后,时局非常紧张,狮桥乡乡长王嘯虎(万家人)躲回万家不敢再去狮桥。这时,伪县府指派张指导员到万家督征壮丁,我也只有尽力照办,冒险亲自下乡,到尚能勉强推行工作的三个保去抓壮丁十五人,关在乡公所。

我对张指导员说:壮丁我只能征,可不能送,将军岭是万家进城必经之路,游击队经常出沒,要是解送壮丁肯定会被劫走,押送者也会个个送命。张指导员无可奈何,只好灰溜溜地走了。

张走后的第四天,即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九日(农历冬二月十日)天下着细雨。入夜,我打开留声机,听完了几张唱片,约十时便脱衣睡觉。刚刚上床,还未睡着,忽听街上有人在跑,脚步声急促,间闻“快走,快走!”的招呼声,我立即意识到“不好,游击队进了街!”但又想到:他们为什么不打枪呢?这时,我的小老婆也十分惊慌地说:“不好,是他们进了街!”形势已不容我多考虑,也来不及穿长袍,便一身短衣,拿起短枪,慌慌张张出后门走上了南碉。

万家桥街防严密,武力雄厚。周围筑有三尺厚的围墙,北边、东边临街口处和南边、西边靠近山边各筑有碉堡一座,堡墙都有二尺多厚,这些防守工事都是饶文卿在他任乡长时修筑的,他曾大言不惭地说:“铁打的万家,纸糊的宁墩。”当时我们拥有乡警保队五个班,官兵共六十多人,有六十七支步枪、四支“快机”、三支“三把”,子弹十多箱,手榴弹也有十几箱。平时每个士兵各发子弹二十排,四枚手榴弹,每个碉堡各配一个班(十二人)驻扎,我守南碉,乡队附周福田守宁墩方向的北碉,一班班长程绪礼防守通往大陇方向的东碉,西碉由班长桂祖培率兵防守。四个碉堡组成了较强的交叉火力网。

在一个星期以前,即十二月十二日,王嘯虎的堂弟王有凤娶弟媳,人客很多。游击队曾有三百多人在街外较远的山头上吹号唱歌,向我们示威。所以我心里也在预料游击队将要来打万家了,但并沒有想到来得这么快,雨夜进街,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
根据情况判断,我知道来的是宁昌办事处主任李志明所带的游击队,因为在这以前,李志明曾向我们的保长下过手令,命令他们不准给我们征兵、筹款、派夫,使我们的处境更加困难。

我上了南碉以后,各个碉堡打得很激烈。但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以后,已有两个碉堡先后升起了熊熊火光,我知道这两个碉堡已缴械投降了。只有周福田防守的碉堡还在死守,战斗仍打得很激烈,约打了三个多小时,在下半夜,北碉火光冲起,说明周福田也缴械投降了。

我防守在南碉,游击队最后集中火力向我们猛攻。我顽固抵抗,鼓励弟兄们疯狂还击,打了一阵子,忽听得碉堡外我的小老婆金发娣在对我喊话说:“各个碉堡都投降了,连周队附也投降了,投降后都受到游击队的优待,你就缴械吧!你不投降,我怎么办”?我当时一心顽抗,对她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,还随手拿了一颗手榴弹扔了出去。不料因下雨,地面积水深,手榴弹灌进了水,没有爆炸,游击队看到我的反动立场十分顽固,就将金发娣带走了,又向我猛烈开火。不久,李志明再次向我喊话,大意说:你最好是投降,保证缴枪不杀。我知道你家庭负担重,很可怜,你何必替反动派卖命!你想等待救兵吗?宁墩自卫队自顾不暇,将军岭和南阳村我们都有兵把守,他们根本不敢来,就是他们来,半路上也要被我们打垮,现在你抵抗,等天亮了又怎么办?你不要幻想,赶快投降……。跟我同守碉堡的班长朱文焕也对我说;“四个碉堡已解决了三个,等救兵是没有希望的,你看怎么办?”这时东方已发白,雨又下的特别大,我反复考虑,觉得再顽固地打下去,必然是死路一条,不如设法溜走。就叫朱班长和外面游击队答话:要缴械必须依我两个条件,一、双方谈判时,不准打冷枪;二、游击队撤离碉堡一段路。游击队同意了,射击停止。我乘着这个战斗空隙,随带一把快机,爬上碉堡顶上的瞭望窗口,脚腿先伸出,再退出身子,双手扳住窗口,跳下平地,在雨幕的掩蔽下,顺着熟路,就跑出街外上了山。回头一望,南调火起,知道是宋班长他们也投降了。

所谓“铁打的万家”就这样在几小时之内被全部攻破了。

我在山上躲了两天一夜,到第二天傍晚才敢偷偷摸摸地溜下山来,先找到保长戴文光,戴把我送到吴孔彰的岳父家住了一天一夜,宁墩联防区署才派特务班班长熊士成带了一班人到万家来找到我,把我接到宁墩。

我不敢回县同县长胡海思见面,因为那时皖南剁匪指挥所的司令龙炎武早有命令:“乡长与乡,县长与县共存亡。”

万家解放后约十天,县自卫总队长王育之带了两个中队到万家勘查战况,看到墙上弹痕累累,说明我们确曾卖力抵抗过。他们回到县具报是“弹尽援绝,无法抵抗才缴枪”,胡海愚才给了我一个“撤职留任,戴罪立功”的处分。

资料来源:

《宁国文史资料选辑》第一辑(1984年9月)